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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来源:baobaobubu    发布时间:2019-11-09 04:27  【字号:      】

前有古人 后有来者

行路藏北无人区(五) | 节选文件大小 9 MB(本期完整节目请前往会员区播放)这壁画在暗示一个藏经洞吗《艽野尘梦》我终于找到了这个版本“冰敲马蹄铃声细,雪压枪头剑气寒

”这诗,写于一百年前的藏北高原

写诗的人,后来成了军阀

马踏玄冰,风摆銮铃;枪挑飞雪,剑吐寒芒

两句话的场景被渲染得如同武侠片一般,画面、声音和温度,在冷酷中立体地营造浪漫

我想,这就是所谓的剑胆琴心

这人叫陈渠珍

写诗的时候还只是一个挣扎在藏北高原生死线上的低级军官

我知道,很多人也许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个名字

或者说,即使有人想介绍他,也大多用“沈从文的老师”、“凤凰三杰”或者是“湘西王”来给他装扮title

其实,都没必要,因为他有自己的作品

而且这作品质量绝对惊世骇俗,虽然,知道的人不多,虽然,只有薄薄的一册

《艽野尘梦》是陈渠珍蛰居于湘西时写的一段回忆录

书名是作者取自《诗经》里的“我征徂西,至于艽(qiu)野”

这本书很难归类,很多人都说它是爱情小说,但我觉得不是

我认为它是一本人性笔记

宣统元年,陈渠珍随军进藏作战,书剑飘零,九死一生

却偶因一场飞马拔竿比赛认识了十六岁的女冠军,又被主家自愿许配与他做小

这女孩,就是西原

我想,陈渠珍将此藏女名字译作“西原”也许是为扣合“艽野尘梦,西藏奇缘”

然而,良烛易尽,好梦不长

离家万里的陈渠珍怎么也也想不到,大清朝居然就在此刻完结了

等级森严的军队一旦失去管控后究竟会乱至何等地步,书中用纪录片似的手法帮我们代入了那个慌乱的片刻

刀光剑影中陈渠珍为了逃出生天,不得不随一百多人曲线返乡,结果却误入藏北无人区

途迷粮断,人尽相食,一幕幕道德沦丧中唯有西原能够舍生取义,面对最后一小块肉干,一句“我能耐饥,可数日不食”真让人动容

可以说没有她,便没有后来的陈渠珍

然而即便如此,仍然丝毫不能缓解这条路的凶险

七个月的垂死挣扎,一百多人进去,只豪门错爱有七人出来

这条死亡之路就是藏北的羌塘无人区

摘录一段文字如下:

饥甚,所储干肉,仅余一小块,啖其半分西原食之,西原坚不肯食

强之再,则泣曰:“我能耐饥,可数日不食

君不可一日不食

且万里从君,可无我,不可无君

君而殍,我安所逃死耶

”余亦泣下

“天下可无洪,不可无公”之语,不图于蛮族女子中亦见之,痛哉!士兵亦饥火中烧,惫不能行

复商休息一日

次日午,闻士兵喧哗声,余往观之

则士兵杨某昨晚死于道旁

今日众饥不可耐,乃寻其遗骸食之

殊昨晚已为狼吞噬几尽,仅余两手一足

众取回燔之,因争食詈骂也

注:最早我在网络上看过《艽野尘梦》的电子版,但发觉错字颇多(也有些是不可理解之字词),所以找来正规出版物比对,发现仍有一些不易理解之处,再后来又分别找了“点校版”和“校注版”,比对到一半突然明白,这些内容大多都是为了便于读者理解而“校对”别人的“校对”,他们都不是原版,而我居然从未想起去找原版

真是傻瓜!于是,终于找来了民国二十六年陈渠珍自费出版的《艽野尘梦》进行比对

果然发现,原文仍有不同

比如上文中第一句“饥甚,所储干肉,仅余一小块,啖其半分西原食之”,现代各版本均为“饿甚

以其半分西原食之”

“饥甚”变“饿甚”,语法莫名其妙

不过这还在其次,“啖其半”变成“以其半”,主观心理颇有不同

前者是吃一半留一半,后者是事先均分各半

陈渠珍与西原,即便患难与共,本质上仍为主仆式旧夫妻

我想不通这些所谓“校注”版为何不在原文一侧作注,那样岂不是方便了各种读者么?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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